根据这“亲眼所见”,结合方才的脉象,他瞬间明悟——老人是心肺本虚,痰瘀互结,久郁化热,已成危候!那盘踞心脉的主病气,已是悬命之丝!
“老人家,别担心。”陈启明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他收回把脉的手,迅速打开针包,捻出一根长针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之前的凝重和不确定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专注。天医眼之下,那几处被浓浊病气死死缠绕、节点般的关键穴位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清晰无比。
手起,针落。
第一针,直刺膻中。针尖穿透虚幻的灰黑色气流,精准地刺入那个纠缠最深的节点。陈启明甚至能“看”到,针尖落下时,那团黑气剧烈地翻腾了一下,仿佛被刺痛的黑蛇。
撵、转、提、插。他以气运针,细微的力道透过针身传递进去。
一丝极细微的、带着腥腐气的灰线,竟顺着针尾被逼了出来,瞬间消散在空气里。
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气,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。
陈启明毫不停歇,第二针,第三针……内关、肺俞、尺泽……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向病气盘踞的节点,或疏导,或围剿。他下针如有神助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节奏感。
老人胸膛的起伏逐渐变得平缓了一些,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也减弱了。
最后一针,他选定了百会。轻轻捻入。
当针尖触及那个顶心要穴的刹那,陈启明双瞳之中,那层观测病气的灰色滤镜骤然加深、旋转,眼前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!无数细碎纷乱、无法理解的画面和扭曲的古篆字符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冲入他的脑海!
剧烈的胀痛让他闷哼一声,差点栽倒。他死死扶住桌沿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那信息的洪流来得快,去得也快,只一瞬间便消失了,仿佛只是幻觉。但陈启明知道不是。有什么东西,烙印在他意识深处了。
他喘息着,看向老人。
盘踞在老人心脉处的那道最凶险的黑红色病气,虽然未能尽除,但已然萎缩、淡化了数倍,不再具有那逼人的狰狞感。其他区域的灰败气息也明显消散,老人躯体内流转的“气”,虽然依旧微弱,却恢复了些许清透和顺畅。
“呼……”老人长长地、顺畅地吐出一口浊气,蜡黄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。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已的胸口,又深吸了几口气,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:“舒服……好多了!大夫,神医!您真是神医啊!”
他挣扎着要起来给陈启明鞠躬,被陈启明按住了。
“老人家,只是暂时缓解。您这病根深,还需慢慢调理。”陈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,他迅速写下一张方子,“按这个方子抓药,先吃七剂。一周后再来复诊。”
他没收诊金,只象征性地收了点药材成本钱。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,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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