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下弦,夜风卷着寒意掠过临河城外的荒野。东门排水口外的蒿草里,伏着数十道黑影,正是刘dama子率领的工兵队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抹着炭灰,手里的炸药包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,连呼吸都压得细碎如缕。
子时的梆子声,从城头遥遥传来,一声,两声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弟兄们,听我号令!”刘dama子压低嗓子,指尖攥得发白,“先摸进城的,跟着我策反伪军;后脚的,把炸药包给老子盯紧了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响!”
话音落,他率先猫着腰钻进排水口。潮湿的水汽混着淤泥的腥气扑面而来,水道里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凭着沈青禾留下的标记,摸索着往前挪。污水没过膝盖,冰冷刺骨,草鞋踩在滑腻的青苔上,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。
约莫半炷香的功夫,前方终于透出微光。刘dama子示意众人停下,自已贴着水道口的石壁,缓缓探出头。
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个伪军靠在墙角打盹,手里的buqiang斜斜挎着,枪栓上的铜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正是沈青禾说的那处换岗空隙。
刘dama子眼神一凛,打了个手势。两个身手矫健的工兵立刻会意,像狸猫般窜出去,一人捂住一个伪军的嘴,匕首抵在他们的后腰上。
“别出声!”刘dama子低喝一声,从怀里摸出策反信,拍在伪军脸上,“想活命的,就跟老子走!”
那两个伪军本就对日军积怨已久,看到信上“阵前倒戈,既往不咎”的字样,顿时眼睛发亮,忙不迭点头。
“东门城楼有五个日军,十二个伪军,日军的机枪架在西北角!”其中一个伪军压低声音,语速飞快,“我叫王二,跟我换岗的兄弟都是同乡,早就想反了!”
刘dama子心头一喜,当即吩咐:“王二,你带几个弟兄,去策反城楼的伪军;剩下的,跟我摸掉那几个日军!”
王二领命,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向城楼。刘dama子则领着工兵,借着屋檐的阴影,一步步靠近西北角的机枪阵地。
日军哨兵正缩着脖子抽烟,压根没察觉到死神将至。刘dama子一挥手,工兵们同时扑上去,捂住日军的嘴,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。机枪阵地易主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就在这时,城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,随即归于平静。王二探出头,朝着刘dama子比了个“成了”的手势。
刘dama子咧嘴一笑,抬手扯下城头的日军膏药旗,将一面鲜红的同盟军旗帜猛地抛上半空。
“开城门!”
一声怒吼划破子夜的寂静。城门“嘎吱”作响,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。城外的工兵队一拥而入,火把瞬间点亮了整条街巷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城头的红旗猎猎招展,在残月的清辉下,映红了半边天。
而此时,南门方向,隐隐传来了号角声——张队长的佯攻,已经打响。临河城的守敌,彻底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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