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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（第1页）
第三人民医院的病房里，裴延卿躺在最靠门的床位。
六人间，其他病人都有家属陪着，只有他那边冷冷清清。
他瘦得只剩骨架，手上插着针管，但输液袋里只是葡萄糖。
我站在门口看他。
他正看着窗外，侧脸凹陷，眼窝深陷。
护士进来换药，看见我：“你是他家属？”
“前妻。”
护士叹气：“劝劝他吧，才三十多岁，治疗还有希望的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‘治好了也没意思’。”护士压低声音，“其实医院有慈善救助，可以减免部分费用，但他不签字。”
护士走后，我走进病房。
裴延卿转过头，看见我时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千歌”他想坐起来，但没力气。
“躺着吧。”我拖了把椅子坐下。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隔壁床的病人在吃苹果，咬得咔嚓响。
“我听说你过得很好。”他先开口，声音虚弱。
“嗯。”
“中彩票，投资成功，还成了慈善大使”
“运气好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咳嗽起来，我递过去纸巾，他接时手抖得厉害。
咳停了，他看着纸巾上的血丝，平静地说：
“我的运气都到你那儿去了吧？”
我没否认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望向天花板，“至少没浪费。”
窗外有鸟飞过。
“苏蓉月来找过我。”他突然说，“前天晚上。她哭得很惨，说什么都没了，想跟我复合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我都快死了，复合什么。”他转过头看我，“其实我想说，我最后悔的，就是认识她。”
我沉默。
“千歌。”他眼睛红了，“如果如果重来一次，我好好对你，我们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我轻声说，“裴延卿，我们走到今天，不是因为你后来对我不好。”
“是因为，从你选择在苏蓉月那里寻找安慰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。”
他眼泪流下来，没擦。
“我知道我都知道”他哽咽，“我只是不甘心。凭什么我成了这样，你却能越来越好”
“凭我上一世死得太惨。”我说，“凭我被轮奸时喊你的名字，你却站在旁边看。”
他瞳孔紧缩。
“那些是真的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我站起来，“我走了。医药费我会让基金会帮你解决一部分。不是为你，是为我自己——我不想欠任何人，包括你。”
转身时，他叫住我：
“千歌！”
我停步。
“对不起”他哭出声，“真的对不起”
我没回头，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，傅闻景在等我。
“说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”
“快了。”我说，“大概就这几天了。”
我们并肩走出医院。阳光刺眼。
【裴延卿生命值：3天。】系统提示。
【苏蓉月因涉嫌诈骗被正式批捕，涉案金额一千二百万，面临十年以上刑期。】
【宿主，你的‘千歌基金’今天收到最大单笔捐款：五百万，匿名。】
我抬头看天。
蓝天白云，是个好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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