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兵团驻地回来后,蒋明春像是变了个人。
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一遍又一遍地往农垦三师、往兰州基地、往一切可能有关联的单位打电话。
可始终等不来我的消息。
一来二去,工作也耽误了,下达指令时经常出错。
王政委推门进来,正好看到她颓废的样子。
王政委关上门,叹了口气,“你这状态,不行啊。”
蒋明春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:“我联系不上他。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“先遣队去的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,哪有那么容易联系。”
蒋明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政委,你说……我是不是真的错了?”
不等王政委回答,她又猛地抬起头。
“可我有什么错?我严格要求自己,严格要求家属,不搞特殊化,把机会让给更困难、更需要的人!我舍己为人,我大公无私!这难道不是我们该做的吗?这难道错了吗!”
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王政委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明春啊,舍己为人,这四个字,重点在舍己。是你自己愿意牺牲,那叫高尚。可你问问自己,你舍的,真的是自己吗?”
蒋明春身体一震。
“你一次次把周扬的名字划掉,把本该属于他的补助、住房、甚至救命的药品,让给别人。你问过他愿意吗?你凭什么代替他做决定,去成就你蒋明春的无私美名?”
“他是娶给了你,可他首先是他自己,是一个活生生、有血有肉、会痛会病会绝望的人!其次,才是你蒋明春的丈夫!”
“我知道,你支持组织工作,痛恨特权,想要树立典范,这都没错。”
王政委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可凡事过犹不及啊!你对自己苛刻,我没话说。但你对家人也这样,是不是有点……矫枉过正了?”
他倾身向前,看着蒋明春骤然苍白的脸:
“将心比心。如果我老婆孩子因为我所谓的原则,住最破的房,吃最差的粮,生了病连药都吃不上,还得眼睁睁看着我拿着东西去照顾别人家的老婆孩子……我心不心疼?我难不难受?我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个位置上,说我这是大公无私?”
“我……”蒋明春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。
沉默良久,她突然释怀的笑了。
“政委,你说的对,以前都是我错了,我大错特错!”
“既然我联系不上他,那我就去找他!”
王政委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欸!这就对了!去吧,这里我看着。”
“追夫路漫漫,你要加油啊!”
就在蒋明春想通一切,准备出发时,她的警卫员进来了。
他面色沉重地对他说:“团长,你要挺住啊。”
“您丈夫他殉职了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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